不再自我封闭,学会接连外界,同时保留原有天地
自从David五岁被断出有「自闭」情况后,「像个人」成为了David妈妈的愿望。David妈妈一直为此担心:「我没有什么期望,只希望他不要被视为outsider就够了。」「像个人」,其实就是符合社会基本运作原则的意思。
David「不像人」之处,最初见于他经常像出了窍般,那个灵魂或那个心不知去了哪里,常和世界脱节。「他还小时,每次叫唤他,他不一定回应,老师又说他欠缺眼神接触」,David妈妈说。「初来助展会时,导师让我们多点叫唤他,不用给他接下来的指令,只管叫他,直到他回应为止,这个方法真的有帮助。」
由最简单的叫名字要回应开始,David逐步学习如何由「自我角落」走到外面的「社交世界」。
接着就是身体协调援助。「以前并不明白,看到他常常跌倒,手脚不协调,以为是体感问题;后来才知道,常跌的原因,原来和整个身心脑无法协调有关。」David妈妈说助展会协助David之余,也协助她了解儿子的问题。
凭着David、家长和助展会三方四年来的合作,现在就读小六的David,在校表现合格,能跟上大队,应付学校群体生活的要求,并且读书成绩亦不俗。
平常不过的恼怒,得来不易
几年下来,David也由昔日性格平和的小孩子,变成会有自己情绪的少年。妈妈回想起近年David就曾在愤怒时,写下“No parents allowed until you give me no stress”(不许家长内进,除非你不再给我压力)的字句贴在房门。
发脾气听上去也许是坏事,但David妈妈消化后,却对儿子的怒火甘之如饴:「他恼怒就代表他懂得发脾气、会表达自己。以前他脾气确是温和,但那只是因为他不会表达。他现在每有愤怒情绪都能够清晰表达了。情绪有启动是好事,这总比不表达为好。」
是的,表面没脾气的孩子,其实可能内在有情绪,只是他们未能透过身体、声音或说话表达出来,令情绪被困;又或更甚的,其情感区冰封了,失去了表达喜怒哀乐的能力。助展会为自闭儿所作的重要一环,就是启动情感和身体意识,连接自己的心和脑,让孩子学会表达自我情绪。
联系他人 理解社会
在家人与助展会的持续努力下,David正将那曾常常紧闭的门,变得更多时间打开——他既能享受自己的丰富精神世界,又可以走出去与社会联系。
的确,随着表达自己有改善后,David的社交圈子也扩充了。妈妈高兴地说网上上课时,会看到其他同学跟儿子称兄道弟,同学又会写电邮跟他联谊。连老师也说David在学校有一群一起玩的朋友。没有被排斥,没有被视为outsider,让妈妈松了一口气。
「回想起我自己读小学时,也有一个『怪同学』。那同学读书不差,但他会无故颤抖,行为古怪,没有同学想与他为邻。我在想,假如我的儿子没有接受训练,可能也会如此。」David妈妈以自身的经历,代入同学们对儿子的看法,从而衡量他的情况。
除了表达情绪有助开拓同辈间的情谊外,David也越来越理解社会基本运作原则,开始感受抽象概念和学会辩论。最近就跟妈妈提起从前旅游,以这些生活经验去理解「幸福」的感觉,又讨论人的自由、权利和责任等问题。
「他有一次跟我说他有无限的自由,可以决定做任何事。我便跟他说,世上没有人会有无限的自由,例如作为一个公民,就不可随便杀人。社会上人有权利,同时也有义务。他应该也听得明白。」这些概念思考,对一般青少年可能是平常不过,但对David而言,却是一个信号,证明他已准备好接收更多道理,再进一步扩展他和社会间的关系。
超强大的思想世界
虽然自闭症小孩的成长路上,为了融入社会而需要接受治疗和额外的学习/训练,但他们的大脑非但不一定滞后,还可能蕴含非一般的巨大潜力。
妈妈说David还只有四岁时,已问她为何车子转左弯时,人却会向右倾。这种能看出两件事物关联性的能力,并非人人皆有,更遑论四岁幼儿。
到了今天,David最大的兴趣是画画。他非常沉醉于自己的画画世界中,每幅作品也有很丰富的人物描写,获得画画老师高度赞赏。David画画绝不是为了完成后获得别人的赞赏,而是为了纯粹、真心、专注地享受画画的整个过程。
助展会的训练,正好为David将自闭症带来的缺点疏理,让他能开启与外界联系的能力,同时让他本来的天赋才华,继续保留发挥。
与家长同行
虽然David妈妈说儿子仍有大量可以改进之处,但她对过去四年的改变感到很满意,尤其是真切地感受到助展会导师们的爱心,以及他们乐意抽时间解答家长在生活及教养上疑难的态度。「训练是否有帮助还其次,最重要的是,助展会的确与家长『同行』,当初我感到很无助,这里却令我感到有人理解自己,并看到希望。」David妈妈提起早年对儿子的情况毫无掌握,前路茫茫,仍带点激动。
David妈妈说正因为这份同行的扶持,令训练变得更加重要:「只要是能力之内,都应该坚持做训练。就算孩子看起来改变不大,家长也必定能从训练中有所收获,为孩子在成长中不同阶段面临的问题找到协助。」
她觉得若孩子有自闭的困难,家长必须保持希望,不要气馁,哪怕只是一点点进步都应好好欣赏。同时家人也不能在意世俗眼光,只要父母步伐一致,自然有信心带孩子持续进步。
Inside vs Outside,自由选择
David有聪颖的理解力,美学上的创意也非常天马行空,这些过人的特质将继续获得发展;同时,David也慢慢打开门,学习与社会连接,理解生活细节,明白社会基本运作,活出常人的生活,把不理睬人、笨手笨脚、不懂表达自己等问题一点一点地改过来。
David现在的「自闭」状态,从另一角度看,可说是他自我内在的精神层面,以及专心致志、海阔天空的思想世界;我们相信,只要David的身心意识能启动,他就可自由出入内外世界,这样,他的将来不仅会「像个人」,前途也必定无限可期。
资深SEN特教导师 袁姑娘
看到David做事越来越有计划,懂得依着目标一步一步去达成,整个人都比训练初期的淡定了、平静了,他的成长也令导师们感到十分欣慰。
以前的他,一看到眼前有什么东西,便立即拿起随意把玩,未有意识和意念要做到什么,感觉很混乱。就如他看到眼前有一大盘沙,便会没有计划地把很多玩具都放在沙盘中,很随意地拨沙,没有意识已弄得到处都是。
由此,导师和David会在课堂中一起制定不同难度的目标,通过示范、鼓励和引导他利用双手朝着目标去做事。慢慢地,David在不同的活动上都有意识地观察和运用物料,了解自己的计划,并一步一步去实现。利用木头拼合出一架木头车、把纸撕开做不同大小的碎纸等,这些都是David的「作品」。
有目标的David,就如从一个没方向的小男孩变成一个有盼望的青年人,令爸爸妈妈和导师们都放心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