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起2013年的暑假,与自小被自闭症症状困扰的年轻人怀志(化名)一起奋斗的日子,那份感动和惊喜仍历历在目。
怀志——二十岁,小学时被确诊为自闭症,他也自知此情况。在升中四那年,他妈妈为了减轻孩子的读书压力,带他飞往美国升学。在妈妈贴身的支持和教导下,他成功考上当地的专上学院。怀志从小立志要“读完大学”,无论多么艰难,面对多少次补考和重读,他也从未想过放弃,而是积极面对,用勤奋弥补不足。在面对社交和沟通困扰上,他的态度也和读书一样坚定。看着这个孩子对生命不屈不挠的志气,作为导师的我们,自愧不如!
他初到助展会的那一天,清楚地表达说:“我想改善自闭症!”他希望提高与人沟通的能力,以减少碰壁。细问之下,他说脑中常充斥着许多旧日片段,常会不自觉地自言自语甚至发笑,像“播放带”一样。他知道这些行为不对,但不知如何控制。平时与人谈话,他总要费尽心力在脑中找答案。
怀志觉得自己思考慢,也不知如何答对。怀志妈妈怎么说呢?
怀志很乖,很努力,每天拼命学习。不过,“慢”是他的死穴——行动慢、思维慢、说话慢!与他沟通不易,因为他不仅反应慢,还常常会误解别人意思。最关键的是,怀志常处于焦虑状态,他越焦虑,反应越慢,自闭症行为越多,即便劝导他放松也无济于事。妈妈感叹,自己年纪大了,无法像从前那样帮他了,真的希望他能早点自立。这应该是世上所有妈妈的共同期望吧!
导师们看到的怀志,是个怎样的年轻人呢?他个子高大,大约五尺八寸,体重接近180磅。他站立或走路时头低垂,双眼一般看向地面;两肩耸起,双手和全身很少自然摆动,走路速度至少是同龄人的两倍慢。坐姿也如站立时一样,头向下,身体紧绷弯曲,这样的姿势不利于与人对视。
与怀志交谈时,虽然我们相信他在用心沟通,但他表情木然、缺乏肢体语言,很少与导师进行眼神接触。最令人气馁的是,他总像听不到别人说什么,或需要很长时间才回应。记得一次导师问怀志在美国的房子情况,他停了大约七八秒才答:“我在加拿大有驾车。”又记得当导师问他乘什么交通工具来助展会,他又停了七八秒后回答:“我以前来过这间房,有玩秋千。”可见,他的反应慢且不连贯。有时他会长篇大论,但内容总是绕圈子,不到重点。
为了帮助怀志,我们先对他的沟通行为、情绪、身体和感官意识进行了深入观察。紧张焦虑是他日常主要感受,尤其在与人沟通时,他处于高度戒备状态。焦虑伴随他成长。身体上,他像“冰封”了一样,全身紧绷笨重,颈、胸、面部、牙关等位置更甚,全身呈向内收缩的保护姿势,对触碰和人际距离感应弱。身体意识薄弱,手掌或手腕动作,会牵动整个手臂;自由做不同姿势时,他只能像做早操。身体感知未充分发展,更别提肢体语言了。
视觉意识方面,他情感上逃避,行动习惯有限。视野狭窄,主要集中在自己30厘米前下方,很少关注远处和周围;视觉与语言整合不成熟。测试中,他只能说出前方90度范围内的事物,左右需提示,速度至少慢三倍。眼睛反应多为保护性和习惯性,而非自主。
听觉方面,发展同样不成熟,主要对正前方声音反应,对其他方向反应慢。例如在头顶摇铃,前两次误认为前方,近十秒后才指出正确位置。导师在后方说话,他往往未转头留意。无论有意或无意听到新信息,他脑中会立即反射性联想,而心无法一心多用,同时控制自己继续观察和听取外界信息。
在高度紧张下,再加上身体、视觉、听觉意识发展受限,要求怀志在沟通时保持眼神接触、持续看听对方、观察肢体语言,同时接收信息并思考,对他来说几乎不可能。
因此,这半个月内我们主要为怀志进行四方面训练:
1. “静观手疗”,用手轻触身体,教给怀志妈妈,让她日常及回美国时也能操作。目的是放松全身肌腱筋膜,释放紧张情绪,使身体回归放松与直立,身体语言得以展现,眼耳开启,注意四周人事物。
2. 基于“识心疗法”,训练怀志有意识地使用眼睛和耳朵,学会持续、放松地观察和聆听周围信息,一边看一边听,并关注自己是否专注。
3. 教导认知行为策略,教授基本沟通技巧,例如轻松看向对方、听懂点头、喜欢的事微笑、保持听觉注意直到对方说完再回应,而非听几秒就胡思乱想。
怀志每周两天,每天两节个别课程,共持续六周。
一位导师反思写道:“从第一次训练认识怀志,直到他回美国那天,我仿佛见到了两个他。”从怀志自我描述、妈妈报告及导师观察,一致看到怀志身心状况和沟通行为改善。究竟怀志发生了哪些变化?如何发生?下回详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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